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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 : 【转载展昭同人】迷之阵,阵之坑 1-3 by 生活在别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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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展昭同人】迷之阵,阵之坑 1-3 by 生活在别处

(1)
——襄阳——
“开!”
赌桌中扣着骰子的青花瓷碗应声被揭,四周各色的脑袋都纷纷凑去看那几个蓝蓝红红的点子。接着庄家尖利的声音响起:“二二三!吃大赔小!”众人霎时一阵叫嚷纷扰。哗啦哗啦几声之后,无数手臂又向桌上投去数额不等的铜板。内中却有个粗壮汉子,想是输了个精光,半文钱也摸不出来,偏偏又舍不得离开,油亮亮的一张肉脸上两眼瞪得铜玲般大,口中只是“大”、“小”地乱叫。一时间又开了一次,却又是个小,那汉子见四周乱哄哄的,似想混水摸鱼,一边随着众人混嚷,一边便向桌上的钱堆伸出手去。谁知还未摸到铜板的边,他忽觉手腕一紧,好似又一把铁钳钳住一般,分毫动弹不得,不由心下大惊,向旁边瞧去,却见阻着他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灰衣人,普普通通的样貌,半耷拉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着,也不知是在笑,还是没在笑。这汉子登时便在脸上堆出一朵花儿:“智爷!不想今日同您老人家撞在一处,这倒真是巧了!”原来这灰衣人姓智名化,人称黑妖狐,在江湖上甚是有名。智化听这汉子这般说,不过一笑,却道:“张华,你好大的胆子,赌桌上混摸鱼,也不怕被人砍了手?”那张华一脸苦相:“小人何尝想呢?只是眼巴巴看着别人赌,自家兜里却无银,这心里就好像有二十五只小老鼠在挠似的。”智华摇头道:“你这是哄谁呢?谁不知你张爷如今在襄阳王府里当差?难道王爷还能少了你这点银子么?”张华跺脚道:“嗨!王爷虽则大方,这银钱在小人手里,那是流水样来,又流水样去。总归是小人自己撒漫罢咧。”智化笑道:“那也算不得什么。”便从怀里摸出个小小口袋道:“这个拿去!翻了本再还我!”张华接过袋子,在手里揉捏着,嗫嚅道:“这怎么使得呢?若是小人又输了……”智化一口截断:“那便算我请你喝酒了。”张华喜动颜色,却又道:“就算如此,小人也不敢全领——智爷自己也是要赌的。”智华笑道:“我最爱看人赌,自己是赌不来的。老弟自管快活便了。”张华嘿嘿一声:“智爷这是贵人性情,可不是我这等老粗能比的了。”智化一哂,也不答话,慢慢踱了开去,冷眼瞧着张华拎着那只钱袋在人群中洋洋得意地吆三喝四,心下不由暗自冷笑。
恰在此时,一人青衣小帽悄悄走到智华身旁,小声问:“这位可是智化智爷么?”智化打量了他一下,颔首道:“我便是。小哥有什么事?”那人赔笑道:“小人是对面回雁楼的过卖,有位客官吩咐小的来请智爷相见:那位爷已在小店雅间候着了。”智化身上微微一震,转眼看时四周并无人注意他,张华也只顾在桌前捋袖狂赌,便轻轻一点头,随着那过卖悄然而去。
便在智化刚除了赌坊门口之时,张华微微转身,向门口扫了一眼,一个一直躲在门边的老乞丐立刻闪身跟了出去。张华见那老乞丐去了,回过头来,将手里的银钱轻轻在桌上扣着,微笑道:“开!张爷这次,必定是押中了!”眼中却哪里还有半分赌色?

(2)
那过卖领着智化进了回雁楼,自大堂上了二楼,曲曲折折,行至东南角一间小小雅阁。智化一推门,只见一条铁塔般的大汉负手临窗而立,背上乌鞘大刀刀柄上镶着的银环在斜照的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虽然只见了个背影,智化已觉得胸口一热,多日来绷得紧紧的心情立时舒缓了些。他紧跨两步,唤道:“大哥!”声音甚是激动。窗前之人转过身来,一双极不寻常的碧绿眼眸中亦闪着欢喜的光彩:“好兄弟,别来无恙否?”智化同他握着手笑道:“小弟好得很,只不过久等大哥不至,未免心里有些焦躁罢了。”
这两人是久别重逢,不免多叙些别来之情。一旁的过卖看着两人情景,又念及来人的碧眼,蓦地想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来,心头不由一跳,不知怎的,一脚撞在门上,发出“咣”的一声响。智化似被惊了一下,随即吩咐道:“你下去吧,把你店里拿手的看家菜拣几样来,再来一坛汾酒就是。”过卖应了一声退了出去,却听得智化在身后兀自笑道:“小弟现下权且在此给大哥接一接风,今晚必定另有人要给大哥洗尘的——颜巡抚出外公干,晚间必会。大哥,他在小弟耳边,也不知念了几百遍‘北侠’了。”这过卖再不迟疑,三步并作两步跑至大堂掌柜身边,低低的道:“欧阳春到了,和智化正在楼上。”掌柜的眼中嚯的一跳,却把手中的算盘慢慢地放在了柜台上。
雅阁内,智化拉着欧阳春在桌边坐下,两人便谈论起来。东拉西扯几句后,欧阳春探身低低问道:“贤弟,为兄在来路上听得一个传言,说是半月之前有人行刺巡按大人,虽未得逞,却把白五弟给伤了,可有此事?”智化一愣:“不错,五弟受了贼子暗算,至今卧床未起。不想这消息传得倒快。”欧阳春皱眉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愚兄刚离京时,听闻开封府展昭办案时也遭了暗算,中毒不起,如今五弟这边又出事,算起来也就是前后两日间的事。”说着向襄阳王府的方向虚指了一下,“这内里难不成有什么关碍……”话未完,惊觉门外有人,便住了口。却是过卖端了酒菜上来,在席上布了,就退了出去。智化方道:“展昭也出了事么?唉,那奸王果然好手段,居然同时放倒了御猫和锦毛鼠。这样看来,咱们想要破了奸王的大逆之举,还且要大费周章呢。”说着连连叹气,旋又笑道:“嗳呀,这桌酒原本是给大哥接风,怎么讲起这些来了呢?该罚,该罚!”便斟酒相让。再开口时,果然绝口不提此事,只是天南海北的讲笑。两人对饮间,欧阳春心中却有疑团浮现:以他功力,可以清楚察觉到门外有轻功甚好之人伏着听壁角,则这家酒楼自然是襄阳王的一处窝点,想来智化也必清楚这点。却不知这家伙心里又转了什么主意,特意传信要他一至襄阳便来这回雁楼寻人。莫不是就只想让自己尝尝襄阳王手下厨子的手艺?心里想着,手上就慢了下来。智化见他只捏着箸发呆,也不挟菜饮酒,便问道:“大哥怎么了?这酒菜有什么不好么?”欧阳春一愣:“好!菜好,酒更好!”说着嗓门一低,“就只是说话恐怕不太方便。”声音压得几不可闻。智化闻言,笑得甚是奸诈,借斟酒俯身对欧阳春耳语道:“方便,怎么不方便。咱们兄弟在这儿说的话,半个时辰就能传到襄阳王府里去。大哥你说,还有更方便的地方么?”
欧阳春一时有所憬悟,笑骂道:“你这黑狐狸!”却终究不怎么开口,只凭着智化乱扯。一时饭罢,唤人进来收拾残局,智化便道:“大哥,你既挂心白五弟伤势,咱们现在便到巡按府去探一探他如何?”欧阳春瞥了一眼一副专心至致抹桌样子的仆役,道:“为兄自是求之不得,只是五弟的伤势可经得起人探么?”智化摆摆手道:“他虽还下不得床,你也知道他的脾气,这么些日子一个人闷着,伤没好,怕倒要闷出病来。咱们帮他散散也好。”

(3)
两人下到街上,向着巡按府走去。欧阳春心里想尽快前去,无奈智化却是优哉游哉地踱着方步,就怎么也快不起来。他焦急起来,不由埋怨道:“贤弟,你便走快些儿吧!”智化仍是悠闲的紧:“大哥何必着急呢?此刻你我就飞到五弟身边,也不能叫他立刻痊愈;可若是你我走的快了,让后面那几个跟人盯丢了,可不是摔人家的饭碗么?”说着又笑。欧阳春早已知道身后跟着几条尾巴,并不在意,却被智化一番话险险气了个七窍生烟。
到了巡按府,偏偏智化好人缘,门上拉着寒暄的一起接着一起。又费了好一阵光阴,两人才进到内院。智化熟门熟路,一径带着欧阳春穿廊过阁,最后行至一个小小的梨花院落之中。智化到了东厢房门前,左手似是漫不经心地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,口中笑道:“五弟,你瞧谁看你来了!”便拉着欧阳春推门进屋。欧阳春抬眼瞧去,只见这间屋子窗户关得死死的,还拉着窗帘,又无灯烛之类,甚是昏暗。更兼得屋里飘着一股浓浓药香,愈显得气氛惨淡,心下不由黯然。他走到床边,看见床上一人蒙着被子躺着,只留了头发露在外面,忙唤道:“五弟!五弟!愚兄欧阳春看你来了!” 那人却仍一动不动,也不知是昏还是睡。

这边智化却左看看,右看看,探得屋外确实无人,便将门关了,回首笑道:“没人了,你出来吧。”床上的人闻声一跃而起,身形甚是瘦小矫捷,笑嘻嘻地对着欧阳春便行礼:“义父,您老人家可算来了,这可想死我了!”
欧阳春大吃一惊:“艾虎!怎么是你这孩子?”
智化掸了掸袍角,在床边坐下,笑道:“大哥,艾虎这是在替五弟养伤呢。”
欧阳春极是不解:“替五弟养伤?那五弟呢?”
智化抚膝一喟:“五弟么?他不在啦!”
欧阳春惊得跳了起来:“什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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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!”欧阳春惊得跳了起来,“五弟他…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还能什么时候呢?当天就走了。”
欧阳春在屋里急急转了几个圈子,忽然狐疑地转过头来:“智化!你说五弟走了,他走到哪里去了?”
智化双手一合:“啊呀,小弟方才没说么?玉堂贤弟去了杭州了。”
欧阳春指着智化,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艾虎在旁边一吐舌头道:“师父,您跟义父慢慢聊着,徒弟我给你们望着风去。”嗞溜一声蹿了出去。
智化刚及在心中暗骂一声徒弟不肖,欧阳春已一拳捶下,一张上好的红木雕花茶几登时粉碎:“智化!”智化忙捧了杯茶上前:“大哥何必如此,这好歹也是银子。”欧阳春接过茶杯在床边一墩,粗粗喘了几口气,也就冷静下来:“兄弟,你心中有何烦难,何不同愚兄明说?”智化也长出一气,面色凝重:“大哥,襄阳王同辽国暗有勾结。”欧阳春皱眉道:“此事朝野多有察觉,可惜并无真凭实据,又能拿他如何?”智化微微摇头:“襄阳王同辽主有一份亲笔协定,就藏在杭州霸王庄。”欧阳春险些将茶杯扫在地上,稳了稳心神: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?”智化道:“大哥无须疑心,这消息使襄阳王府里的人给出来的。”(注)欧阳春点了点头,凝神想了一会:“这等重要文书,怎么不和盟单一处收藏,反倒要放在霸王庄?难不成霸王庄比冲霄楼还要安全些么?” 智化笑道:“大哥你有所不知。襄阳王同四值库总管马朝贤有勾结,襄阳王手里有盟单,那是马朝贤的把柄,马朝贤手里若不抓个襄阳王的把柄,他如何睡的安呢?”欧阳春默然半晌,道:“这么听来,到有几分可信。只是当真要拿到这份文书,其中细节,颇需考量。”智化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。所以我得了消息以后,立刻同公孙先生商议,决定先使展昭暗中去杭州刺探一番,再做定夺。”欧阳春奇道:“是叫展昭去?不是叫白玉堂去么?展昭不是中毒了么?”智化哼了一声:“展昭不是中毒,他那叫毒遁——我没有那么傻!这里有多少襄阳王的探子盯着,我还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玩这花样?是有人自己得了消息,得,伤遁了。”欧阳春皱着眉头:“你既知五弟的性子,便不该让他知道此事。”智化道:“我哪里敢漏一个字!是颜巡抚心疼义弟,见他一心挂在冲霄楼上,生怕他冲动出事,就将此事讲给他听:原本是指着他能安心等待一时,嘿嘿,也不想想他那个性子……” 他说到这里停了口,抚着脑门只是冷笑。欧阳春心下烦闷:“那你就由着他走,也不拦着?”智化冷冷一哂:“他自己拿定了主意,我拦得住么?我倒是拦来着,他说,要不然让我上冲霄楼,要不然让我去霸王庄,我总不能闲在这儿发霉。我能怎么样?”欧阳春默然不语,半晌方道:“事已如此,多说无益。展昭白玉堂都是聪明人,两人联手,想来可以事半功倍。”智化凉凉地道:“只要不闹内讧,起码是不会事倍功半。”欧阳春一阵气结:“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?你这话要说也该跟白玉堂说。”智化拿袍角扇着风道:“我能说他什么?不过叫他多带把伞。这时候江南雷雨正多,淋出病来不要找我。”

(4)
智化说话之时自是不知,此时千里之外,松江府和苏州之间通往杭州的官道上,喀啦啦一声雷响,一阵瓢泼大雨将道上一人一马淋得好似落汤之鸡。
只是这人并非白玉堂,却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,水绿衣裙,发辫长垂,身后携了个极大的蛇皮包裹。她见雨下的大了,只好策马狂奔,指望找个地方避雨。跑着跑着,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。少女心中不由打鼓,心想,难道又是旧事重演?又转了一个弯,前面绿荫掩映下露出一座小小茶棚,少女见了,只觉得一股闷气直冲脑门,恨不得插翅离去。可惜方圆数里恐怕再找不到可供避雨之处,她也只得忍着心火在茶棚前下了马。
这茶棚地方不大,数张粗木桌椅,偏角一炉,只有一对小夫妻上下张罗。许是因为大雨缘故,棚内只有一名客人临窗而坐。那茶博士见少女进来,喜孜孜地上前:“姑娘,又来了?”那少女勉强一笑,也顾不得别的,道:“小哥,我身上全湿啦,你能不能想个法子,让我烤烤衣服?”那茶博士满口答应,也不知从哪里翻出几块蓝布,围着炉子圈了块小小场地,叫自己的媳妇帮着少女烘烤衣物。那炉火并不甚旺,好一阵儿,衣服才渐渐干了,少女便把衣服又换上。正在此时,忽然棚外一阵蹄声骤风暴雨般传来,几声马嘶之后,接着是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,便有一条粗豪的大嗓门响起:“来呀,上茶生火!爷们儿嗓门冒烟,身上倒他XX的透湿!” 茶博士慌忙上去小心应付,一时喧闹不堪,待得少女结束停当挑帘而出时,恰好听到那茶博士道:“小可的茶,方圆几十里都是闻名的。客官若是不信,您瞧这位姑娘,两天里来了五次,这还不够意思么?”一下子数对目光都集中到少女的身上。这一看不打紧,人堆里忽然有一人跳了出来,指着少女道:“好啊!正是山不转路转,到底让我抓着你这贼妮子了!大哥,上回拿假银子骗我人参的就是她!”

(注:看过原著的都知道,这个人就是小诸葛沈仲元。也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卧底还是反水,反正智化极相信他,所以欧阳春才没往下问。文中没他的事,随便带过。)

少女仔细一看,暗叫糟糕,不想在此时此地居然遇到老相识。一个紫衫汉子听了这句话,面色阴沉沉的,上前踱了两步:“上回拿假银子骗人的就是你?”少女听他口气骄横,心中有气:“你凭什么说我骗你?”先前那人便又跳起来:“我记得清清楚楚,绝对不会有错!”少女微微一笑:“你说是我就是我?说不定是你自己暗中偷换了,倒来栽赃呢。 ”那人见那紫衫汉子阴鸷的目光横过来,吓得直打哆嗦:“大、大哥,你别听她胡说,我齐老三再借个胆子也不敢骗您老人家啊!”紫衫汉子“哼”的一声转过头来:“小丫头,有胆子做,没胆子承认么?”少女撇着嘴道:“什么有胆子没胆子的,你说我骗你,有证据么?”她嘴上说着话,右手悄悄在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手镯上按了一下。那齐老三急道:“要什么证据?我就是人证!”少女一哂:“你的话也算数么?”齐老三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话未说完,忽然一阵头晕目眩,身不由己栽倒在地,跟着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几声,周遭几人纷纷倒地。那紫衫汉子大惊,探了探诸人的脉象,心头立时一凛,伸手抓住少女双手脉门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,怎么会有水无香?”那少女手腕剧痛,咬着牙道:“放开我!你抓痛我了!”紫衫汉子发觉少女并无武功,便放松些力道,却不肯放手,厉声追问:“你是不是辽西人?”

少女正奇怪这紫衫汉子为何没被迷药放倒,听他这么一问,立时明白过来,心下大叫,原来如此!他是辽东参帮的人!她想到此节,不由万分懊悔,心想自己身上、包里,少说也有十几种合用的药物,偏偏就用了这一种,只怕这回要糟。

她心里发慌,却不知那紫衫汉子心里更骇。原来长白山下参客,因地域不同分成辽东、辽西两帮,素来积怨甚深,互为死敌。原本辽西帮要弱于辽东帮,然而二十年前,辽西帮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种唤作“水无香”的迷药,此药无色无味,绝难为人发现,施放后极短时间内便可将人麻倒,一个时辰内动弹不得,却又不失神志。而施放之人只消以湿布蒙住口鼻,便可不受其害。辽西帮便倚着此物,不仅免了被辽东帮灭门之患,甚至有时还略占上风。只是水无香配制不易,这才未能压倒辽东帮。直到数年后辽东帮费尽心力,施计盗得水无香的配方,方始挽回优势,一举铲除辽西帮。只是辽东帮虽有灭门之意,终是叫辽西帮逃了几个人出去。自此,这几条漏网之鱼便成了辽东帮的心头大患。为怕他们用水无香暗杀帮中首脑,辽东帮倾全帮之力,耗费无数心血,终于制出解药,令众人时刻含服以备不测。此后辽西帮覆灭日久,辽东帮众人渐渐懈怠,资历较浅之人对往事多已不在意,而这紫衫汉子却是经历过当初那场厮杀,对水无香记忆犹新,至今仍有口中含药的习惯。只是他虽侥幸未被迷倒,猛然间又遇到这多年来萦绕心头的梦魇,心下震动可想而知。他想辽西帮被灭是在十多年前,那时这少女八成还未出世,她若真与辽西帮有关,身后必有师长,那便定要逼问清楚才成,于是连连追问:“你是谁?和辽西帮是什么关系?”

少女叫道:“你说什么,我不知道什么辽西帮!”紫衫汉子如何肯信?问道:“那你如何有水无香?”他心中紧张,手上不觉加劲。少女双腕剧痛,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,却怎么也不肯让它流下来:“你放开我,我就讲给你听,否则我死都不说。”紫衫汉子想了想,放开少女,阴狠狠道:“你可别跟我耍花样。”少女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腕,半天没开口,紫衫汉子不耐烦道:“快说!”少女方才慢慢道:“你只知道辽西帮有水无香,可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么?”紫衫汉子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少女道:“是他们从我师父那儿偷走的。”紫衫汉子奇道:“你师父?你师父是谁?”少女摇头道:“这我可不能告诉你,我师父不准我说的。不过我的确跟辽西帮没关系。”紫衫汉子听了微微发愣。他的确未想过辽西帮是从哪里得来的水无香,这话听来到有三分可信。那少女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,心里暗暗好笑。她的确同辽西参帮无关,然而这水无香也另有来源,师父什么的说法,不过是拖延时间,好再用一种迷药放倒紫衫汉子,自己就可从容脱身。她悄悄向腰间伸出手去,忽然手上一紧,又被紫衫汉子抓住手腕。她又惊又怒,抬头正欲喝斥,忽见紫衫汉子神情古怪,背上不由竟渗出一层冷汗。那紫衫汉子本不善思索,在一旁想了半日也拿不准该不该相信少女的话,想得烦闷之极,不由得杀心顿起,心想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,老子干脆把你宰了埋掉,你若是撒谎,我这就绝了后患,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别人又怎能知道是我把你杀了?

少女见他神色不对,慌道:“你干什么,干吗又抓着我?”紫衫汉子冷冷道:“小丫头,你下了阴曹地府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师父,别的什么不好,偏偏要给你水无香!”说着一掌就要劈下。少女吓得魂飞魄散,只道自己真的要死了,不由紧紧闭上双眼。谁知耳边传来一声闷响,手上一松,便听得有人在身前道:“你这样便要杀人,也未免太小瞧一条人命了。”声音中隐隐压着极大愤怒。少女睁开眼来,看到一个颀长身影挡在自己身前,突然想起:“这不是我刚进来时在一旁喝茶那人么?啊呀,怎么刚才那么半天我都没注意到他还在呢?”

紫衫汉子也正在打量这人。二十余岁年纪,面容清癯,极普通的一身青衫,只有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剑有些引人注目。他面色阴沉地道:“年轻人,你不要多管闲事,让开!”青衣人微微摇头道:“你如此草菅人命,眼中可还有国法?”紫衫汉子哈哈大笑:“我杀自己的仇人,还管什么国法!”青衣人道:“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,她不是你的仇人。就算是,你也不能杀了她。”紫衫汉子此时杀性大起,咬牙道:“好,这是你自己找死,我连你一块儿杀!”言罢一拳打了过去。青衣人身形微闪,只觉对方拳风刮得脸颊生疼,不由脱口道:“好力量!”

紫衫汉子怪笑一声:“更好的还在后面呢!”,双拳直出,向青衣人攻来。这套拳法乃是辽东参帮首任帮主在长白山同虎熊搏斗中悟得,灵活迅捷,又极为刚猛。他习这拳法已有二十余年,深得其中三昧,在辽东几无敌手,此时使将出来,但觉棚内风声大作,连炉上的火焰也被罡风震得歪歪倒倒。然而那青衣人只在方寸间挪动,他就连衣角也没碰到一片。紫衫汉子不由焦躁,心想难道我连这么个后生都收拾不下?忽然大喝一声,力贯双臂,两拳内击对方太阳。青衣人不避不闪,右手拇指伸出,恰好点在紫衫汉子左手的内关穴上,紫衫汉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,左臂登时软软垂下,而挥出的右臂又无法收回,整个身子被自己的劲力带得像陀螺般向左一转,那青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转到他身后,伸指在他风门、俞督两穴上一点,脚下顺势一勾,就将紫衫汉子勾倒在地。紫衫汉子刚一及地,立刻身子一弹,孰知背上被点的穴道此时恰好发作,全身一僵,又平平的拍在地上。这第二交摔得比第一交还狠,连舌头都咬破了。他性子倒也倔强,恶狠狠的团身又起,正想拽起拳头再攻,忽然颈部一紧,登时头重脚轻,略清醒时已是又摔了一交。那青衣人眼光奇准,无论他用何种方法跃起,都是一招按在他最不着力的部位,转瞬间竟让他连跌了十七八交。到得最后,紫衫汉子便是动一动小指头都告乏力,只得卧在地上大口喘气,却仍是怒发如狂。青衣人见他如此,喝了一声: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肯罢手么?”他声音也不如何大,语调也不如何严厉,紫衫汉子却觉得有极大的压力扑面而来,一双拳头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终于大喝一声,从地上挣起,跌跌撞撞跑向门外,头也不回的离去。此时雨却已经停了。

那青衣人默然一会儿,忽然叫道:“等一等!”却哪里还有紫衫汉子的身影?那少女方才一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此时不由奇道:“你叫他做什么?”青衣人皱眉道:“这里这么多人,都是他的部属,他也不管了么?”少女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堆,“噗嗤”一笑:“你还真是个好人。水无香的解药我也有,我给他们解了,难道他们自己不会走么?”说着真的拿出解药分了,边分还边在那些人耳边不知说些什么。一时众人力气恢复,都解下钱袋留在地上,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。唯有那茶博士和他媳妇还站在原地,看着颇为狼藉的茶棚发呆。那青衣人轻喟一声,正待上前,却见那少女将地上的钱袋一一捡起,全部塞在茶博士手里,道:“小哥,这两天你先别做生意了,省得那些人心里不高兴,来找你的麻烦就不好了。你这里弄得这么乱,都是我害的。这些银子你拿着,就是再开一家店也够了。”

青衣人见她如此作派,轻轻一笑,也就迈步向外走去。少女跟了出去,看到青衣人也上了一匹马,忙牵过自己的马赶上去,笑嘻嘻的道:“兄台,你刚才好厉害!我跟那些人说,谁要是不把钱袋留下来,你就要让谁也摔十七八个跟头,他们一个都不敢吱声,全都乖乖的照我说得做。”说着咯咯笑了一阵,“那些人那么可恶,早就该好好教训一顿了。”青衣人打量了一下少女,淡淡叹道:“那些人虽然可恨,你骗人却也不对,下次还是改了的好。”少女不乐道:“我又不是喜欢骗人,是那个什么齐老三欺负一个瞎眼老头,拿粘了根须的小萝卜当人参卖给人家,我才要替那老头找个公道。哼,我给他的元宝里面虽然是铅,外头好歹还有层银皮呢。” 青衣人听了,眉目间泛起笑意:“原来你不是骗人,是行侠仗义,倒是我失言了。”少女闻言心下甚喜,低头抿嘴而笑,接着忽然省起:“啊呀,我还没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。” 青衣人道: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姑娘不必多礼。”少女却大摇其头:“我的性命安危,在旁人是小事,在我自己可是要紧的很,岂可不念不提?” 青衣人一愕,道:“姑娘这话说得也是。”少女皱着鼻子道:“我这话说得很是。对啦,你不要老是姑娘姑娘的叫我。我姓包,小名子子,你就叫我子子吧。” 青衣人微微一笑:“原来是包姑娘。在下詹飞。”包子子不悦道:“不是包姑娘,是子子。”詹飞眉头微皱:“在下同姑娘不过萍水相逢,恐怕不宜叫得如此亲近。”包子子道:“刚才要没有你,我现下还不知如何呢。你救了我,我就当你是朋友,我的朋友都叫我子子的。”詹飞一个莞尔,心想这小姑娘倒也爽利,遂道:“子子,我救你虽是大事,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包子子听他换了称呼,心下大乐,笑道:“这才对嘛!你年纪比我大,我就叫你声詹大哥好了。詹大哥,你现下是要去哪里?”詹飞微一沉吟,道:“杭州。”包子子高兴得叫了起来:“巧得紧!我也要去杭州,不如我们搭伴而行如何?”詹飞面现犹豫之色,包子子见状忙道:“一个人赶路,总归是太寂寞,两个人就有趣多了。”詹飞皱眉道:“子子,我是江湖人,此去杭州,或者会有危险,你若要与我结伴而行,我怕会殃及到你。”包子子笑道:“危险我可不怕,只要你肯让我跟着就成了。”詹飞见她意念坚决,心想就算我不答应她怕是也要跟定了我,也就只好点头。包子子见他点头,立时喜笑颜开,只差没有欢呼起来。詹飞暗自摇头,猜不透她小脑瓜中打的是什么主意。转念却不由暗笑自己小心得过了分,这小姑娘虽有些与众不同,然而性情率真可爱,自己若一味猜测,倒真要负了往日侠名。

当晚两人在一大镇上的客栈中投宿,要了两间上房。那客栈盖的是两层,上面一圈都是客房,下面卖饭。两人略微梳洗一番,便下楼用饭。饭毕,詹飞先回了房中,看了看茶壶中滴水也无,便提了出来叫小二续水,谁知出得门来,未看见小二,却看见包子子在走廊上打转。詹飞上前问道:“子子,你不回房歇息,在这里做什么?”包子子小脸一红,半天才嗫嚅道:“不瞒詹大哥,我……我转了一圈……忘了哪间屋子是我的了。”詹飞颇感奇怪,张望了一下四周,指着包子子身后一扇门道:“难道不是这间么?”包子子过去仔细辨认一番,不由面红似火,小声说了声“多谢”,逃也似的进了房。詹飞心下忽然顿悟,明白了为何这包子子两天内五次光顾那小小茶棚,又为何一定要同自己结伴而行,原来不过是“迷路”二字而已。他既想通此节,疑惑尽消,然则对这小姑娘识路的本事,倒依稀起了景仰。

两人此后一路无事,行得三数日,这天见得眼前一座巍巍大城,已是到了杭州城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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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城,詹飞道:“子子,你在杭州可有什么去处?”包子子尚未答言,忽听一旁有个声音笑道:“子子,你可来了。”包子子闻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立着个俊俏后生,身材瘦削,神色喜人,墨色长衫外套着件素色湖绸褙子,散着两条漆黑的大袖,连手也一并遮着;腰间悬着一物,非金非玉,细看却是个巴掌大的小账簿子,上面金银丝镌出两个笔力苍劲的篆字——变天,平添出三分古怪来。
包子子一见此人,顿时脸泛霞色,靥生桃花,眉眼间喜孜孜三分春意:“我道是谁呢,原来是肖——兄在此。”
[ 此贴被荩萱在2007-08-16 20:09重新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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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 发表于: 2004-10-13   
回复: 【转帖】迷之阵,阵之坑 (一)~(三)by 生活在别处 同志们!催文阿!!
是大坑么?文章颇有明清风味,又脱略不羁,赏心悦目啊,催!!!!!!!!!
瑞瑞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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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  发表于: 2004-10-30   
回复: 【转帖】迷之阵,阵之坑 (一)~(三)by 生活在别处 同志们!催文阿!!
很有原著的感觉的文呢,hohoho
不过偶个人对分段有点不太适应……
请大人加油写下文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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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五同人中展昭的字是? 正确答案:熊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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